知行合一,解决问题(2)
再往前追溯,其实我自己也在想,为什么偏偏是在九月、十月的时候,我突然对金融行业产生了兴趣。那段时间,我开始读《穷爸爸富爸爸》,读The Psychology of Money,还给自己列了一个所谓的 financial literacy 提升书单。现在回看,当时的想法其实很天真:我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找到工作,收入稳定下来,然后理财这件事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上日程。但是这些书我是会继续读下去的,多比较,尽信书不如无书。
但更深一层的原因,可能是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几乎是文盲。我对钱是怎么运作的、资本是怎么流动的、社会的经济体系是怎么搭建起来的,了解得太少了。即便是之前政治课上学过经济专题,那些概念对于没有任何社会阅历的我来说是非常遥远的。也正因为这样,我开始对那些过去对我来说非常陌生,甚至有点不屑一顾的词产生兴趣,比如交易员、私募、对冲基金(hedge fund)。我很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,这些人在做什么,他们在整个社会运转中处在什么位置。
我还听过一个播客,嘉宾是做 VC(风险投资)的。那一期让我第一次很强烈地意识到,我其实并不只是羡慕“赚钱多”这件事,而是想弄明白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再加上当时我已经开始找工作,理财这件事在我的脑子里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一个“即将发生”的现实问题,于是所有这些兴趣在短时间内一起涌了上来。
后来搬来伦敦,我就开始系统地找前辈咨询。第一次我特意约了线下见面,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个人靠不靠谱,另一方面我也觉得线下交流能获得的信息更多,更真实。之后又陆陆续续进行了四五次线上咨询。通过这些沟通,我基本把自己的简历定了下来,做了一个相对通用的版本,再根据不同岗位去微调。
但问题也正是在这里再次显现出来了。就像我之前反复提到的那样,我知道应该怎么做,可我就是没有真的去做下去。为什么?现在想想,一个很核心的原因是,我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、真正愿意为之投入的方向。
这个差异在我的生活里其实非常明显。比如我现在很喜欢攀岩,那我会排除万难去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攀岩计划,哪怕那个岩馆坐公交要将近一个小时。我去健身房也是几乎每天都会去,因为那是我真正热爱的事情。如果是我真心喜欢的东西,我几乎不会和自己讨价还价。
可到了职业选择这里,一切就变得模糊了。我现在正在精进的方向,比如机器学习、人工智能,它们对我来说更像是强烈的兴趣和探索欲。但如果把它们当成职业,我又会立刻对自己说,这不现实。我不太可能仅凭这份爱好,就顺利进入相关行业。可如果不走这条路,那我是不是又要回到原来的轨道,继续走教育这条路?教育在英国确实是一个很大的产业,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服务业,但与此同时,关于“文科生难找工作”的声音又一直存在。
而我偏偏又是一个对理科、对计算机、对技术类内容充满兴趣的文科背景的人。那我凭什么去和那些技术基础扎实、同时又有人文情怀的人竞争?想到这里,就会觉得这条路真的很难。
但即便如此,有一点我现在是越来越确定的,那就是:我的兴趣爱好不能只停留在“喜欢”上。我希望它们最终能沉淀出一些成果,这些成果不一定多宏大,但至少要能为我自己,或者为潜在的他人,解决一些具体的问题。这也是我反复回到“我要做一个解决问题的人”这句话的原因。
现在发现问题的人已经太多了,而我不想只停留在发现和批评上。我想进入解决问题的过程本身。因为在真正解决问题的过程中,你一定还会不断发现新的问题,这两个过程从来都不是对立的,而是相互交叠、相互推动的。你不可能只用一种方法,也不可能一步到位,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、意料之外的情况。